经过四十年冲突、国际制裁和政治压迫的蹂躏,伊拉克终于结束了其在足球最大舞台上的漫长流放。美索不达米亚雄狮在墨西哥一场令人窒息的附加赛胜利中击败玻利维亚,锁定2026年世界杯席位——这个充满意义的地点也曾举办他们1986年的首秀。对于一个拥有4600万人口、对美丽足球如痴如醉的国家来说,晋级在巴格达及更远地区引发了狂欢,新一代球员准备在赛事中最残酷的小组之一中对阵挪威、法国和塞内加尔。
1986年的回响无法忽视。卡里姆·阿拉维是那支先驱伊拉克队的一员,他作为后卫在替补席上目睹球队在墨西哥输掉全部三场比赛。现年66岁的阿拉维带着怀旧与希望交织的心情说道:“这确实是死亡之组,比1986年更艰难。”他在巴拉圭比赛前一天受伤,残忍地剥夺了他首发机会,但痛苦更深。在一场仍困扰伊拉克足球的1-0失利中,艾哈迈德·拉赫迪下半场的扳平球被神秘取消——裁判在角球飞入禁区时吹响了半场结束哨。随后对比利时的红牌更雪上加霜。阿拉维回忆道:“我们因糟糕的判罚而受苦。”但他珍视与传奇同场竞技、感受独特世界杯氛围的记忆。
为何用了40年才回归?答案在于残酷的历史交汇。伊拉克的现代史被两伊战争、海湾战争、毁灭性经济制裁和萨达姆·侯赛因的独裁统治所塑造。当萨达姆的儿子乌代于1984年接管国家队时,足球成了恐怖政权的棋子。在他施虐的统治下,球员们承受着难以想象的惩罚——被迫用混凝土球训练、被鞭打、囚禁在折磨环境中。阿拉维在触及这段时期时谨慎地说:“简而言之,在那段时期,存在非常严格的奖惩原则。”2003年美国领导的入侵及随后的不稳定进一步削弱了伊拉克足球,迫使国家队在近二十年里将主场预选赛设在约旦、马来西亚或伊朗。直到2020年,国际足联才批准南部城市巴士拉作为场地,恢复了一丝常态。
在此背景下,当前阵容的成就堪称奇迹。世界排名第57的伊拉克不再是一群国内不知名球员的集合。阿里·阿尔-哈马迪在英冠伊普斯维奇镇队表现出色;曾效力曼联的齐达内·伊克巴尔现在荷兰乌得勒支踢球;凯文·雅各布刚从AGF赢得丹麦冠军后加盟。2025年任命格雷厄姆·阿诺德为主教练是一步妙棋——这位澳大利亚人曾在2022年带领袋鼠军团进入16强,他灌输战术纪律,带领伊拉克经历了一场艰苦的21场资格赛马拉松,包括在玻利维亚决战前对阵阿拉伯联合酋长国的紧张附加赛。
回报是恐怖的死亡之组,与挪威、法国和塞内加尔同组。埃尔林·哈兰德率领的挪威已成长为强大的欧洲力量;法国是多次世界冠军;塞内加尔是非洲冠军,兼具身体对抗和技巧。然而伊拉克正拥抱挑战。电视记者纳瓦尔·法埃克·阿尔-里卡比捕捉到了这种情绪:“人们可能认为我们是小组最弱的,但一切皆有可能。我们会没事的,伊拉克球员没有压力,他们只需要发挥,我们有能发挥的优质球员。”他从阿诺德的经验中汲取信心,回忆起2022年阿根廷甚至难以击败澳大利亚。
球队的适度目标是超越1986年的微薄收获:进一个以上的球将设立新基准,一场胜利将是历史性的,进入淘汰赛阶段将是梦想成真。球员们清楚他们肩负的重担——对数百万同胞而言,世界杯代表了一种罕见的、统一的喜悦,在这个被数十年困境撕裂的国家。当他们从墨西哥归来时,球队在巴格达拥挤的街道上受到狂热的敞篷巴士游行欢迎,这反映了这次机会的意义有多大。
即使是晋级之路也充满戏剧性。今年早些时候中东的冲突差点破坏决定性的附加赛;一些球员和教练阿诺德难以离开伊拉克及时抵达墨西哥。他们克服后勤噩梦,更增添了这支坚韧球队的传奇色彩。现在,所有目光转向6月16日,伊拉克将在波士顿对阵挪威。对卡里姆·阿拉维和数百万观众来说,这是一个驱散四十年痛苦、证明美索不达米亚雄狮属于世界最大舞台的机会。
基于BBC体育报道。